沒過幾天,丁醒就與孟小湯混熟,成為果園內(nèi)的好玩伴,甚至是好幫手。
起初丁醒比較排斥孟小湯,但孟小湯總是主動來找他,偶爾塞一竄葡萄給他吃,講一些奇聞給他聽,他不能平白拿人好處,更不會打擊對方熱情,開始加倍付出,這是禮尚往來之道。
同時,他也開始明白伯祖丁塵之叮囑‘以后你要長期與他們打交道,可不要惡了他們’的深意。
“阿醒,快攔住那頭甲妖!”
這一天,孟小湯又從自家的果園內(nèi)越界,手持一柄桃木匕首,火急火燎穿行在丁醒家的桔子樹間,遠(yuǎn)遠(yuǎn)看見丁醒時,就開始伸著脖子高喊,讓丁醒做好攔截準(zhǔn)備。
孟小湯在追殺一頭灰褐色的甲蟲,體積較小,飛的又快,以致于丁醒來不及分辨種類。
這不是丁醒第一回遭遇害蟲,那天與孟小湯初次見面,他疑似碰到一頭害蟲,并與丁塵之講了這事,次日丁塵之就教了他捉蟲之法。
眼下正是果實的成熟期,每年這段時間,都是害蟲集中爆發(fā)的高峰,丁醒每日除了修煉,其余時間都在果園內(nèi)巡邏。
這些天他殺過不少小蟲怪。
聽見孟小湯的喊聲,看見甲蟲靠近,丁醒一點不慌。
他按照以往的經(jīng)驗,左手掐為蘭花狀,嘴里默念《重霜法》要訣,體內(nèi)靈氣快速運轉(zhuǎn)起來。
右臂內(nèi)彎,臂上隱隱閃爍一層白芒,散著微寒之力,但這股力道聚而不發(fā),直至甲蟲進(jìn)入他身體的丈許范圍,他才搖動右掌。
這是《重霜法》第一重包含的法術(shù)招式‘玄霜飛’,把朝霜靈氣聚在掌中,能夠隔空打出去。
法力越深厚,掌霜的打擊范圍越遠(yuǎn),威力自然也會更強。
丁醒才修煉了三個月,他能把‘玄霜飛’賣相使用的有模有樣已經(jīng)相當(dāng)不容易,破壞力可不能指望。
此時丁醒掌上已有寒霜外溢,他在面前劃了一個空圈,朝外推去。
掌風(fēng)掀動寒霜,呼呼有聲,一舉把甲蟲籠罩在內(nèi)。
啪!
因為甲蟲距離自己已經(jīng)很近,丁醒清晰看見他法的掌霜擊中甲軀,但此蟲防御忒是堅固,僅僅滯空了片刻,甚至沒有后仰半分,就從頭頂飛掠過去。
但這時孟小湯已經(jīng)追上來,丁醒的施法攔截,給了孟小湯滅蟲良機。
丁醒霜掌推出時,孟小湯的匕首也在高高抬起。
嗖的一聲。
匕首追上甲軀,扎著它向后射飛,徑直釘在那棵桔子樹的樹桿上,顫顫嗡嗡的發(fā)鳴。
孟小湯身材肥胖,卻是腳步靈活,隨之一跳,抬手把匕首拔下。
“謝了!”孟小湯回轉(zhuǎn)丁醒身邊:“你功力有點不足,往后園子里的害蟲,如果你斗不過,馬上招呼我,我來幫你手?!?p> 這種幫忙不需要回報,孟小湯愿意積極出力,因為兩家的果園挨著,丁醒殺不死害蟲,害蟲有可能流竄到孟小湯家里去,所以提前幫助丁醒,可以減少孟小湯的家中損失。
這叫防范于未然。
在以前,如果哪一家園子里出現(xiàn)某種大威力的妖蟲,相鄰的幾家莊民必然會精誠合作,聯(lián)手圍殺滅蟲。
丁醒也是最近才明白這個道理。
他牢記著丁塵之吩咐,與左鄰右舍處理好關(guān)系。
假如不出意外,丁醒會繼承家里的火桔園,孟小湯會繼承葡萄園,他們往后會有長達(dá)數(shù)十年的相處。
左鄰是孟小湯,右舍又是誰呢?
丁醒目光轉(zhuǎn)到右邊的草莓園內(nèi),問孟小湯:“那家園子的主人家是不是人丁興旺?我發(fā)現(xiàn)他們每天來的果農(nóng)都不同,一天換一茬新面孔?!?p> “那都是雇傭來的!”孟小湯見多識廣:“那園子的主人姓伍,是開莊伍家的嫡系,家里財寶如山,比我家有錢的多,犯不著自己人辛辛苦苦,他們都是雇人捉蟲干活?!?p> “這還能雇嗎?”丁醒知道自家的園子是租來的,總不能再二手租出去吧。
“那一片園子是人家的私產(chǎn),不像咱們,園田屬于莊上所有,每年都要交租子。”孟小湯大為羨慕。
他家比丁醒家富裕,但在整個金露酒莊內(nèi),家境也只能算是倒數(shù)。
他雖然姓孟,卻是旁系遠(yuǎn)親,他家是從外地遷入莊內(nèi),祖上也不屬于建莊孟家的分支,況且金露酒莊有三百年的建莊史,繁衍了十余代人,就算是嫡系,也要分出三六九等的,除非家中出現(xiàn)修煉天才,否則擠不進(jìn)酒莊的統(tǒng)治核心里。
兩人正聊著,丁醒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。
他遠(yuǎn)望一看,見一少女騎著一頭棗紅馬,正在草莓園內(nèi)飛奔,也不知是在耍完,還是在巡邏。
那匹馬丁醒可不陌生,正是當(dāng)初把他送來酒莊的白蹄。
“她是誰?”丁醒找孟小湯打聽。
“她叫伍昭英,兇巴巴像是一個母夜叉,打過我好幾次!”孟小湯臉上透著恨意。
丁醒聽他滿腔怨言,不禁好奇:“她年紀(jì)看上去與咱們差不多,你竟然打不過她?”
孟小湯悶哼一聲:“我是不敢打!她家有一位姑姑被上宗招走,身份那么金貴,如果我把她打傷,不止我要完蛋,我爹娘也要被牽連!”
孟小湯即恨又怕,一把拽住丁醒的手臂:“走阿醒,咱們不和她玩,她今天騎了馬,要是讓她看見咱們,少不了要被馬踢一頓!”
丁醒并不擔(dān)憂:“那馬我見過,叫白蹄,當(dāng)初就是她把我運來酒莊,她是好馬,不會打咱們?!?p> 話雖如此,丁醒卻要防止伍昭英與那伍天德一樣蠻不講理的罵人,到時起了沖突,吃虧的還是自己,所以他隨著孟小湯遠(yuǎn)離了草莓園。
孟小湯玩心頗重,不著急返回自家園田,他把剛才射殺的甲蟲取出來,提了一個耍玩的好點子:“阿醒,你喝過‘血果酒’嗎?這頭甲蝎是大補之物,正好拿來釀制。”
修仙界的靈酒種類,不會脫離四種,一是靈果釀制的果酒,二是靈糧釀制的糧酒,三是草藥釀制的藥酒,最后一種是使用妖獸的某些軀干釀制的血酒。
靈果、靈糧這些酒材,往往不會相融釀酒,因為相融后沒有特殊功效,再者會浪費稀有的材質(zhì),所以酒方就少的可憐。
不過在凡間,有些釀酒人會使用獸材與五谷,釀制一種泡酒,效果很不錯,修士們就模仿了酒方,這就是血果酒的來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