陡然降溫,許多人都還沒來得及穿上厚衣裳,天邊黑云欲摧山脊,只一眼,就讓人心生悲涼之感。
幾個小丫頭走在路上,都冷得哆哆嗦嗦的,身上還穿著夏日薄衫,與這時節(jié)顯得格格不入,正討論著如今這天實在變幻莫測,卻忽聞墻角傳來爭吵聲。
“你就是故意的!”
幾個小丫頭湊到墻角偷看,卻見前方圍滿了士兵,地上掉著一個食盒,里邊的東西已經(jīng)被打翻了,滿地狼藉。
有兩名女子正在為此事爭執(zhí)不休,其中一個看著年紀(jì)很小,穿著一件碧綠色的小襖,小尖帽子下的臉顯得十分蒼白,唯唯諾諾的在解釋什么。
而另一位面露慍色,沉著臉卻一直沒有開口。
“哎,你們看,這個女人是不是......”一名小丫頭低呼出聲。
“噓!”
另一個高個子丫鬟猛地從身后捂住了她的嘴,拖著她往后退了好幾步。
“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兒,你們先繞道走?!?p> 說完也不管她們的反應(yīng),徑直朝著前方走去,留在原地的幾個丫頭平日里就唯她馬首是瞻,不敢多做停留,朝另一條小道走去。
幾名士兵看到她過來,眸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“侍衛(wèi)大哥,方才我看見了,是這小丫頭壞了事......”
代亦轉(zhuǎn)頭看向突然說話的丫鬟,她穿得十分淡薄,冷風(fēng)得她嘴唇直哆嗦,顯出幾分楚楚可憐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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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是晦氣?!?p> 代亦急沖沖趕回小月樓,紅綃看她滿身狼狽,衣服也有些破了,連忙把她拉入房中。
“你這是怎么搞得?”紅綃抬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時辰已經(jīng)不早了,今日她也有公務(wù)在身,不能停留太久。
“說來話長,先換件衣服。”
“嗯......”
代亦雙手在腰間系著復(fù)雜的衣帶,口中不停抱怨著剛才發(fā)生的事,原是在路上被一小婢女撞倒在地,那婢女力大無窮,自己還被她踩上幾腳。
可事后那小婢女完全變了臉,不認(rèn)這事,又來了幾個士兵說自己撞爛了太姥爺?shù)氖澈?,愣是不讓她走,還好出來另一個熱心腸的丫鬟,替自己解了圍,送她回來的路上還一起用了好些點心。
今日是族內(nèi)考核的日子,沒有人不提著心在做事,紅綃聽著總覺得哪里不對勁,卻又說不上來,想著自己還有事,火急火燎地出了門。
......
議事殿今日看起來與往常不同,空氣中都彌漫著肅穆之意,代亦走進(jìn)去的時候,已經(jīng)排好了三條長長的隊伍。
“哎,這兒。”
代亦循聲看去,是秦芳朝她在揮舞著雙手,代亦小跑過去。
“怎么這么晚才來?”
秦芳低聲問道。
“出了點事?!贝喾笱芤痪?,下意識不愿提起剛才那件事,又看向四周,除了秦芳以外沒有一個熟人。
“大師姐怎么也來了?”
學(xué)院的秘境名額都是由太師們決定的,秦芳本就在名單之中。
“還不是為了盯著你?!?p> “啊?”
“師傅不放心!”秦芳笑著回答。
代亦撓了撓頭,一臉尷尬,這隊伍排得實在太長,這是代亦預(yù)料之外的事,她還以為只有她一人走后門呢,沒想到居然有這么多?
“你想到哪里去了?這些可都是宗親的人,不然為何太師會不放心你獨自一人前來?”
秦芳見她神色有異,料到她所想,低聲解釋。
“宗親的人?”代亦脫口而出,卻發(fā)現(xiàn)四周投來好幾束不滿的目光,這才默默低下了頭作發(fā)呆狀。
“嗯,這宗親的人最愛搞這一套,明面上大家都有機(jī)會,實則都是內(nèi)定好了。”
“?。俊?p> 代亦眼神飄忽不定,往四周看了看,低聲問道:“那我豈不是完蛋了?!?p> 秦芳卻看了她一眼說道:“你放心,師傅早就把這事兒報上去了,你安心便是?!?p> 代亦點了點頭,心中卻還是想著早上發(fā)生那事兒,總覺得奇怪得很。
“下一個,代亦。”
秦芳推了推她,示意她趕緊過來,代亦回過神來,自己前面還排著好些人,怎么就輪到自己了?
走上前一看,面前擺著先前在清繳店見過的石盤,面前坐著的事是一個從未見過的中年男子,看起來十分老實敦厚,令她意外的是中年男子旁邊坐著的人。
竟是姚寒。
姚寒一臉得意地看著她,神情中帶著股意味深長,代亦正想把手放上去,卻瞧見猛然瞧見角落處站著一個小丫鬟,那丫鬟穿著碧綠色的衣服,正是早上撞她的那一位,她不是已經(jīng)被發(fā)落了嗎?
代亦心中響起警鐘,轉(zhuǎn)頭看向姚寒,姚寒朝她露出一個成竹在胸的微笑。
已經(jīng)意識到事情不對的代亦連忙嘗試運功,卻發(fā)現(xiàn)體內(nèi)沒有絲毫反應(yīng),耳邊響起姚寒敲打桌子的聲音,只覺得后背升起一片涼意。
見她遲遲不動,秦芳在后邊看得有些焦急,卻也不知她是何意,代亦此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一旁的中年男子也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。
“你到底測不測,沒能力就趕緊放棄,讓下一個來?!?p> 姚寒又步步緊逼,催促的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,她這話一說出口,人群中滿是附和的聲音......
“無事,放上去?!?p> 心中有個男人的聲音在與她對話,代亦猛地打了個激靈——第二次了!
這男人的聲音在先前測試心性之時就出現(xiàn)過一次,心下疑惑,手卻鬼斧神差般的的自動放了上去。
那指針一頓亂晃,竟是半天也未能定下。
“咦。”姚大錘驚嘆一聲,湊近了那石盤,四周的人都不知發(fā)生了什么事,此時都好奇的往石盤上看。
離得近的幾個人看見石盤出現(xiàn)這樣的情況,都屏息凝神等待著。
眼看那指針都快轉(zhuǎn)到風(fēng)元素的法師階段,代亦心中咯噔一聲,趕忙在心中吶喊。
“不行,這樣會引起懷疑的,太過了!”
才想到這兒,那指針竟晃晃悠悠的回到元素學(xué)徒這個位置,再也不動了。
周圍傳來嗤笑聲,代亦卻是舒了口氣,一旁的姚寒卻是急紅了眼,滿臉不可置信。
“好了,下去吧。”
一旁的姚大錘高聲報出她的名字,并宣布她通過測試,姚寒本想阻止,卻對上自家哥哥警告的眼神,一時間只能隱忍不發(fā)。
人群中傳來噓聲,卻無人敢置喙,誰叫人家攤上那么好的師傅呢......
代亦惡狠狠地瞪了姚寒一眼,轉(zhuǎn)身便走。
“不錯嘛,小師妹,本以為你會失敗的?!?p> 秦芳沒有在意先前的插曲,興沖沖地對著代亦道喜。
代亦不想暴露自己體內(nèi)的男人,只能含糊其辭,見秦芳沒有懷疑,這才問道。
“姚寒也需要通過測試嗎?”
“當(dāng)然?!?p> 代亦聞言微微一笑,側(cè)過了身在秦芳耳邊悄聲嘀咕著,秦芳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,朝著姚寒的方向遞過去諷刺一眼。